THR最近刊发了一篇探秘A片经纪人行当的深度报道，这边编译下与同好共享
一个夏末午后，一间幽暗的圣费尔南多山谷公寓，经纪人Mark Spiegler正和某制片在电话里吵个不停，过去九年里，这儿是他的家更是他的办公室。
Spiegler的要求是，如果要他客户（某顶尖女优）参演片子，片方必须作出相应安排，“想要她八点到位，你们就得负责化妆；如果她可以晚点去，就能自己化妆”。争执的缘由是：如果八点必须到位，女优就得四点半起床做趟灌肠，因为戏里的妹子要做肛交。
现年54的Spiegler是洛城AV圈——这个年产值10亿计的工业的顶尖经纪人之一，他的公司Spiegler Girls代表了一撮行业内精英女性，包括Skin Diamond（皮包宝石）、Chanel Preston、Asa Akira这样的明星，Akira正是这通电话谈论的主角。到最后，另一头的片方New Sensations（新感官）终究会同意推迟开机时间，让Akira自己上好妆，拿到约2000美元的片酬。
Spiegler他们干的活和山对面的好莱坞同行大体一致，除了多点特殊义务，比如建议客户是否该隆个胸（噢，这点或许还是一致），或者是否同意表演双重渗透（不懂的话也甭问了）。
和好莱坞一样，AV工业也走到了十字路口。除了影碟销量下滑、盗版横行、数字化带来的业余人员竞争，他们还面临一项独一无二的挑战——洛杉矶郡刚通过的演员强制带套法令。为此，AV业正奋力抗争，如若失败，很可能会就此撤离这块扎根已久的大本营（按：方向很可能是拉斯维加斯）。
按照统计数字，全美有四、五千万人长期上网观赏AV，群众基础堪称广泛。但经济危机让希望入行的求职人数有了爆炸性增长。艺人供需不平衡加上日渐萎缩的行业利润导致演员收入持续下滑。十年前普通女演员能挣10万一年，照Spiegler的说法，现在大概就5万了。与此相符的是，十年前城里只有三两家经纪公司，现在注册的有14家之多，但多数明星都投靠在L.A. Direct Models、101 Modeling、Spiegler Girls这三大旗下。没人愿意透露一年挣多少，但据观察家说，顶尖经纪人靠10%-15%的佣金能年入25万。
肯定有人想，这帮家伙不就是高端皮条客嘛。的确，很多没牌照的边缘经纪人在圈内诨号就叫“手提箱皮条客”，因为他们的风格是把客户加个手提箱扔在片场（箱子里放的是她的个人装备），等完工再来领人收钱。他们抽的佣金也过了加州劳工法上限的20%。
可要想做个正牌AV经纪人，还得需要真本领。这行的合同谈判相较好莱坞是要简单许多，因为多数演员的片酬是固定的，涉及谈判的多是档期。但经纪人得帮客户建立个人网站，安排交通运输，甚至要确保演员通过强制毒品检验。
按照Spiegler的说法，AV片酬很明晰：热门女演员，演女同戏800，男女戏1000，肛交1200以上，双重渗透4000以上（男男AV片酬级别与女演员不同，主流直AV圈的经纪人，包括Spiegler在内，都不接男同客户）。Spiegler抽10%-15%的成，成数高的那些是因为还负责安排客户接送。为了清理流氓经纪人，几家公司由L.A. Direct Model带头，在09年组建了带照成人艺人经纪联合会（Licensed Adult Talent Agency Trade Association，LATATA）。所有成员公司（总共七个，包括Spiegler Girls）每月碰头一次。
除了日常工作，顶尖经纪人还要和性病、未成年求职者和流氓制片人打交道。刚演了《黑暗骑士XXX》的26岁演员Andy San Dimas是这么评价Spiegler的：“他把我们当自家女儿看，对我们十分尊重，不像其他经纪人尽想着诈你，拉你皮条”。
这个年代，AV明星已经步入主流——Jenna Jameson写的书上了纽约时报畅销榜，Ron Jeremy有以他命名的朗姆酒Ron de Jeremy。照行业杂志XBIZ记者Miller的说法，女演员七八成收入来自片酬，其余的两三成来源就五花八门了，有艳舞，性玩具销售，还有个人网站的订阅服务。当然，要有来自好莱坞的支票就再好不过了。
今年九月，已从圈内撤身的大明星Sasha Grey签下一纸书约，开写情色小说《The Juliette Society》；生在加拿大的印度裔女星Sunny Leone成功杀入宝莱坞，一边主演电影《Jism2》，一边还上了印度热门真人秀《Bigg Boss》，风光一时无二。两年前拍威尔法瑞尔监制的喜剧《The Virginity Hit》时，Leone拿的是演员工会最低工资；到拍《Jism 2》已经涨到了25万。照老公兼经纪人Daniel Weber的说法，“她现在有150部电影邀约在手，已经签了4部”，估计明年就能拿到百万级别片酬。San Dimas也通过Spigler的帮助，在去年的《落日车神》里扎了一角。主流影视剧的R级制作中永远都有脱衣舞娘、卖春女之类的角色可供女优争取。
其实AV圈明星的本行收入已相当可观，数得上来的几位超级女星可以年入35万以上，顶尖男优的收入也能过10万，不过他们的拍片频率要高很多。照Miller说法，成千上万的从业者中，有两三百名“受欢迎”的女演员活不间断，一年要拍100到150场戏。“一位热门女优每月至少要出十趟工”。
Akira就是其中一例，她是史上最红的亚裔女优之一。她生在纽约一个日本移民家庭，作为家中独女，上的是私人学校。2005年，刚结婚19岁的Akira正考虑读不读大学，结果纽约街头遇人问她是否愿做SM女王（dominatrix），“我们去看了他的地窖，然后第二天就上岗训练了”。在SM夜店“胡桃夹子组曲”混得不如意后，Akira去了曼哈顿Hustler Club做脱衣舞娘。而后，她搬家去了福罗里达Tampa市，成了Sirius XM电台《泡泡，爱之海绵秀》（Bubba the Love Sponge Show）的常客，还为节目衍生的网络视频表演“轻度自渎”。07年告别电台，Akira回到纽约，考虑是否就此进入AV圈，然后第二年搬去洛城再不回头。到如今，Akira已演过250多部电影，拿到12个AVN奖项（AV界的奥斯卡），包括今年的最佳肛交奖。她有一群忠实粉丝，常把她拦在当街索要签名。Spiegler帮她谈下与交互式生命形态（Interactive Life Forms，一家Fleshlight性玩具的生产商）的玩具合同。公司至此已卖出成千上万个模拟Akira阴道、口、肛门的交互式橡胶用品，售价为67.96元。“我绝对乐于领取我的Fleshlight支票，这就是大家的工作方向”。
跟好莱坞经纪人一样，Spiegler要面对无数渴望成名的年轻人，他一年至少要收到五百份求职申请，经常一天就是好几个。多数经纪人不愿与吸毒或有精神隐患的女性合作，所以他们会打听很多问题，还包括演员可接受的性界限，比如能演肛交吗？去年11月，有位母亲从西弗吉尼亚打电话给Spiegler，说女儿成年后能否拜到他门下？Spiegler就问了那套标准性问题，引得那位老妈在电话里大喊：“蒂芙尼，你做肛交吗？你和其他妹子上过床吗？”Spiegler告诉老妈等蒂芙尼满18岁再电话他，结果再没听到回音。
Spiegler坦率、朴素的作风让他在洛城AV圈内左右逢源，但也不是所有经纪人都像他这样。色谱的另一端是Derek Hay，另一家顶级经纪公司L.A. Direct Models的创始人兼老板。
直到二十一世纪初，Jim South的World Modeling Agency还是洛城圈内最大、最强势的经纪公司。他76年白手起家，抓住八十年代录像风潮，一统江山。随着世纪初网络风兴起，旧王被一群新公司拉下了马。Hay和Spiegler二位都在这一阶段创立公司，但两人除了共有的成功外几乎找不到相似处。
Spiegler在很多方面都符合俗套的好莱坞大佬形象：块头巨大，不修边幅，爱吹水，接受采访时随时中断，接听电话。他的公寓就是总部，公司没有正式员工，只有承包商负责财务和演员接送；Hay则是身材匀称，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生意人。他的办公室在摩登大楼里，靠近Vivid总部，室内可以眺望NBC环球的黑塔。
两人的出身也是大相径庭：Spiegler在洛城长大，大学读的经济，职业炒股颇有建树。初次接触AV圈是在八十年代，他给几部电影当了制片助理。快进到九十年代，有熟人问他借钱投资AV，片子拍得不忍卒睹，但Spiegler被这生意迷住了，开始正式介入，到九十年代中已经监制了96部电影。99年，他退出制片行当——其时正值数字化开端，业余制作逐步侵占AV市场，转身做了经纪人。那一年，Spiegler和某AV演员合作开了公司Topp Models，但很快就对合伙人产生不满，因为后者代理同时不忘继续表演。2003年，Spiegler脱出身来开了自己的经纪公司Spiegler Girls，其标志是只代表25名女优。2006年，他签下Sasha Grey，这位女优从极端硬核表演起家，后来现身电视剧《Entourage》，并领衔主演了09年索德伯格的实验电影《应召女友》（The Girlfriend Experience）。Spiegler的政策是不求数量，只求质量。
48岁的Hay来自英格兰，早先做了约二十年的舞台制作、管理，和Metallica，The Bee Gees，The Rolling Stones这样的超级乐队打过交道。九十年代初，Hay认识了几位混AV的女优，最终忍不住在97年下了海，混迹于大洋两岸的AV制作，直到今年才告退休。他的艺名叫Ben English（大笨钟），参演过《超人XXX》、《大奶运动员》这样的大作（演过还拉皮条，Hay不算特例，比如退休演员怯爱（Shy Love）就是经纪公司Adult Talent Managers的老板。在AV圈，这种经历可以帮助培养与客户的感情）。00年，Hay和朋友在伦敦开了个公司叫Direct Models，从此踏入经纪行当。一年后，他开了L.A. Direct Model，伦敦公司逐渐淡出视野。当时有国王Jim South在，Hay的创业举动受到不少嘲讽。不过属于他的时机很快来到，Hay签下英国女优Hannah Harper，后者登上Hustler、Penthouse杂志封面后事业迅速起飞，也帮助L.A. Direct Model站稳了脚跟。公司就此一帆风顺，现在旗下拥有100女优和25名男优，除他本人外还有两位经纪人雇员。Hay很讲规章制度，不允许女优醉醺醺、high乎乎上片场，一切走职业化。
顶尖经纪人还把自己看做保护人，Spiegler有个政策：要是被制片公司坑了，他会从自己腰包掏钱支付片酬，但他说这种情况一年只会发生一两趟。而且只有一次Spiegler没法从制片手上拿回片酬，“那家伙现在蹲大牢了”。Spiegler还不要求客户和公司签合同，“他们随时可以离开。我们和女孩们讲信用，希望她们也会跟我们讲信用”。他也会适时鼓励艺人寻找踏入主流的机会，比如Sasha Grey。
诚然，上一代AV艺人（如Jameson，Jeremy）的主流作品仰仗的还是AV人气；可这一代的Sasha Grey、詹姆斯弟恩（James Deen）们已经有了跳出AV界限的机会——如果与琳赛罗翰合作的独立电影《The Canyons》能一炮打响，弟恩有望成为AV界的领路人。经纪公司将是AV人主流化的重要推手，虽然弟恩本人并未雇佣经纪人。对此，传统好莱坞圈显然带了抵触情绪，某大腕说：“除非Comcast把Vivid给买了，否则这样的事不会发生”。
尽管如此，AV界与好莱坞的相似处显而易见。多数AV内容都由包括Vivid、Evil Angel、Wicked Pictures在内的十大片厂提供，剩下的来自成打的小片商，相当于好莱坞的独立电影。随着工业变迁，整合成了潮流，来应对DVD市场持续性萎缩，和互联网、付费电视、移动媒体兴起带来的变化。制作电影对很多小公司来说越发困难。拿Vivid举例，五年前DVD销售占总营收的80%，如今只剩30%。
还是和好莱坞一样，AV经纪公司互相间斗得不亦乐乎，女优跳槽是家常便饭。两位L.A. Direct Model经纪人去年跳出山头自立门户，开了101 Modeling，还不忘把前者旗下多位女优一并拐走。Hay说道：“我知道那些经纪人离开William Morris或CAA（按：都是好莱坞超级经纪公司），自立山头，新公司诞生的故事。我们也是自己成功的牺牲品，培养了人才出来和我们竞争。可这就是生意经”。
上个周末，Ata应这边的大学邀请，到德国来做一个有关他的研究的报告。于是我们在法兰克福他姐姐的家又碰上了头，一家人一起出去骑车兜风。我们开玩笑说，实在太巧了：上次在新西兰，这次在德国，下次在……月球？他的博士论文刚刚发表在了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期刊上，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点这里看：
